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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光武纪事 > 第232章 死不丢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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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陌刀的刀锋撞击在城墙的青石之上,发出金属击石的脆响。戎马一生,血染沙场,壮烈殉国的郭星将军安然的阖上了双眼。

那柄伴随着他一生,代表着他的全部荣耀和责任的御赐陌刀,至死还紧紧的握在手上,陌刀的刀尖抵在地上,支撑着他挺直着脊梁。

安西四镇最后的壁垒,西域咽喉的最后屏障——乌兹城,在孤城死守了数十载铁血将军郭星,以及那数万白发苍苍的将士,都长眠于此,以身殉国。

右臂已断的太守张巡从城墙的西侧跑到东侧的时候,就看到郭星将军哭喊着陛下跪倒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中,与世长辞。

“将军……”,张巡跪地,用唯一的那只左手捂住脸,放声的嚎啕大哭。

刘政抱着郭星缓缓跪下,他死死的攥着郭星肩膀,声音哽咽发抖:“是孤对不起将军。有将军,是刘政之幸,华夏之幸”。

张巡原先听郭星唤这位少年“陛下”,还当是临死之人出现的幻觉。现下又听到这少年称孤道寡的唤自己“刘政”,脑中轰然巨响。难道传闻中光武帝并未逝世,而是羽化成仙的事,是真的?

情绪激动之下他忘记了礼仪和规矩,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到刘政面前,伸出鲜血淋漓的左手攥住刘政的手腕呼喊着:“陛下?你是光武帝吗?你是先帝?是你吗……陛下?真的是你吗?”

刘政看着发丝蓬乱,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独臂张太守,嗓子仿佛被堵住了发不出声,艰难的含泪点了点头。

“陛下啊……”,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张巡以头抢地,哭喊不止:“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陛下?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怎么到现在……才来啊……四十二年了……郭将军在这里,为您孤守了四十二年呐……”

刘政眼神一滞,如同万箭穿心。原本前程似锦,肆意一生的贵族公子。那个御前饮酒爽朗大笑的少年,放弃了一切本可以享受的荣华富贵,硬是在这黄沙满天,等待无望的绝境中,苦苦死撑了四十二年?

良久后,刘政轻轻的将郭星放置好,依然保持着对方背脊挺立的姿势。他后退两步然后再次双膝跪地,行叩首大礼:“刘政代不肖子孙,跪别将军”。

天空猝然响起一阵炸雷之声,珈泽婴眼神一闪,连忙对着刘政能喊道:“阿政,你快起来。郭将军肉体凡胎受不住你的跪拜,恐有天谴雷击,你想让他魂飞魄散吗?”

刘政怒目圆睁抬起头仰天大吼道:“天谴?老天,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阿。他们如何受不得我的跪拜?怎么就受不得我的跪拜?

死守绝境孤城四十二载,我这生来就有的人皇血脉,与他们的牺牲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根本……不值一提。”

刘政愤然的举起右手,直指苍天,“人皇先祖也好,满天神佛也罢,哪怕是那天道,都没有不让我跪拜人间忠义的道理。如真有天谴报应,尽管冲我一人放马过来吧。”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这便是我的道”。

说罢,刘政再次再次叩首,雷声渐大渐近。珈泽婴急得一跺脚,拔出同心剑贴着刘政站着,警惕的看着天空,以防随时不测。

刘政站起身转身看了看张巡,又看了看那些白发兵。

“刘政代天下,代百姓,叩谢诸位……”。说着又双膝跪下,重重叩首。

随着刘正掷地有声的那声扣头之声,珈泽婴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可是原本轰鸣的雷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乌云瞬间散去,洒下了柔和的金光。

“是先帝”?

“光武帝显灵了”。

“真的是先帝回来了,真的是先帝啊”。

“先帝没有忘记我们,他成仙回来庇佑我们了”。

“陛下……陛下啊……”。

白发苍苍的那些老者们激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纵声大哭。

他们为郭将军牺牲而哭,为那些几十年中死去的众多战友而哭,为那些再也回不去家乡马革裹尸的同伴而哭,为光武帝显灵庇佑而哭,也为自己这一生而哭。

他们,终于可以哭一场了。

终于,可以软弱下来,哭一场了。

珈泽婴安抚的拍了拍刘政的肩膀,走到旁边缓缓的释放出灵力笼罩了整个城墙。他口中那繁复冗长又肃穆的往生咒,随着灵力的触丝爬满了所有的角落。

“山河犹在,寸土未失,人皇庇佑,忠魂安息”。

往生咒结束,珈泽婴右手一挥,城中腾起片片星光汇聚成银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最终消散于天际。

早已收敛好绿翘尸骨回来的轩辕淼,看着全是白须白发垂垂老矣的守军也是一愣。随后更是捂住嘴,忍不住了呜咽哭泣了起来。

世人皆不知道,在远离中原数万里的华夏飞地乌兹城中,竟然有着这样一批不畏生死坚守忠诚的人。

他们抱着必死的信念,和华夏虽大可一寸疆土都不能丢的决心,做出了前无古人的壮举,成为了彪入史册独一无二的白头军。

满城尽白发,死不丢陌刀,孤城四十载,未曾负华夏。

刘政和珈泽婴、轩辕淼默默的陪着将士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们毫不吝啬的将身上所带的仙家灵药都拿了出来,珈泽婴还帮张巡接好了断臂,众人见到如此仙术,均是震惊的啧啧称奇。

可是刘政却对着这些遍体鳞伤,硕果仅存的老弱病残,看着他们风前残烛,步履蹒跚的样子,几度哽咽。

夜深人静,静谧的月光柔和的洒在乌兹城的城墙之上,这样的宁静,会让人差点忘记之前是片尸山血海的地狱。

珈泽婴肆意倚靠在墙头上,从芥子袋中拿出酒静静的喝。刘政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一言不发的负手而立在月光下,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阿政,你是在担心那些吐蕃军队会去而复返吗”?珈泽婴从墙头跳了下来,走到刘政身后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要去河西,是吗”?没等刘政回答,珈泽婴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