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二世接受了德米特里的意见吗?
接受了一部分,但是他又提出了新的想法。他说:“既然您坚持要做完风浪条件下的相关试验,那就让波波夫上校继续试验,拿出风浪条件下数据。如果数据证实该方案不具备建造可能性,那就停止!”
乍一听这好像是接受了德米特里的条件,可是你得仔细听他的每一个字眼。亚历山大二世说的是什么,他的意思如果实验数据证明这条船造不出来,那就停止。
可德米特里的要求是什么?他要求的是通过风浪试验验证该方案的有效性,可不是证明这条船造不出来。
也就是说亚历山大二世故意偷换了概念,将风浪实验验证方案是否真的能够承担其作战任务,变成了验证风浪条件下这条船能不能浮得起来,他的意思是只要这条船能够经受风浪那就建造。
他的小把戏还真的挺隐蔽的,如果是别人可能就上当了。可德米特里却不会,他当即就提出来反对意见,义正词严地纠正风浪试验验证的目标。
这给亚历山大二世弄得是相当尴尬,当即又祭出了无赖大法:“伯爵,我已经做出了让步,您怎么还不依不饶呢?我也是为了海军好,您就不能更审慎地履行您的指责么!”
德米特里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陛下,我已经一再提醒过您了,风浪实验必须做,必须验证该设计是否能够真的履行其使命。海军不要废铁,我们宝贵呃经费也不能浪费,如果不做相关试验,我绝不会批准该方案!”
这下亚历山大二世是真的没招了,只能讪讪道:“好吧,那就让波波夫继续去做风浪试验,让他尽快拿出实验数据,若是数据良好尽快投入建造!”
听得出亚历山大二世还是想尽快推进该方案的,大概在他看来补一点风浪条件下的数据只是个小问题,只要快马加鞭去做很快就能通过。
但是德米特里却很清楚,波波夫的方案大概率通过不了风浪试验,他那个玩意儿遇到风浪实验就得跪,根本就没有通过的可能性。
不过他也知道继续跟亚历山大二世争没有意义,想做试验就做呗,反正一切看结果说话。
波波夫的倒霉战舰这档子事儿终于告一段落,按照德米特里的想法,这事儿完了他就可以走了,可没等他告退,亚历山大二世又提了另一档子事儿。
亚历山大二世盯着德米特里很是严肃地说道:“军事改革的相关提案和反对意见我看过了。伯爵您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成绩斐然……”
德米特里内心一片雪亮,说完好的就该说不好的了,恐怕你后面的话会很难听。
果不其然亚历山大二世立刻又道:“但是很对反对意见我认为也应该好好听一听,比如废黜募兵制度我就认为需要慎重,过去数百年的战争都证明了这一制度的有效性!怎么能说改就改?”
德米特里真心是无语了,他主导的这次军事改革最重点的也是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修改兵役制度。从以前的募兵制改为全民普遍的义务兵役制度。
如果连这一条都要改,那整个改革现在就可以宣布无疾而终,可以考虑收摊子回家了。
过去,俄罗斯是什么兵役制度,美其名曰募兵,实际上贵族阶层根本没有兵役义务,只有农奴子弟才需要承担兵役。而且这倒霉的兵役不是一般的长,居然长达二十年!甚至二十年后也不是马上退役,还有五年的“无限期待假”,也就是总计二十五年。
而且说是募兵,但基层官兵的军饷从来没有兑现过。结果也就导致俄军士兵普遍素质极差士气极低,军队中充斥着大量身体不合格精神涣散的灰色牲口。
这样的军队能有战斗力?
德米特里改革的关键就是推翻这一制度,改为全民普遍义务兵制度。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亦或是过去的农奴都需要抽签服兵役,没有人能躲得开。
按照德米特里的方案,抽中签的年满21岁男性立刻服役,兵役由现役6年加预备役9年构成(陆军)。没有中签的则直接进入后备役。
此外按照文化和受教育程度可以减免兵役,文化程度越高,服役期越短。高等院校毕业生只需要服役半年,中学生则减为两年。
如此一来可以极大压缩现役军队的总额,又能保证充沛的后备役力量。也算是比较合理。
但这个方案显然不是保守派能够接受的,其中有几条让他们很不满意。首当其冲的就是普遍义务兵役,他们认为贵族天生高人一等,怎么能跟泥腿子一起抽签服役呢?
第二条就是向全民开放军事院校,这更是让他们极大的愤慨。在以前,只有贵族有资格报考军事院校,农奴和平民想都别想,天然就掐死了泥腿子们当军官的可能性。
如今军事院校也对泥腿子开放了,那他们的子弟怎么办?这不是跟他们抢饭碗么!
第三条就更有意思了,保守派贵族还强烈反对向现役士兵推行文化教育,坚决反对在军队中扫盲!他们认为泥腿子读书越多就越不安分,就越容易造反。
为了杜绝这些不安定因素,坚决不能让泥腿子识字!
这还不是全部,保守派提出的第四条反对意见就是坚决反对设立总参谋部和军区,依然要维持俄国传统的督军体系。他们不要全国统一的军训军令条例,认为训练这种事情交给地方督军去做就好了,至于他们怎么做,就按照他们个人的喜好去定。
如果剥夺这项特权,那就是扼杀俄罗斯传统的“独立主动传统”。
听着亚历山大二世洋洋洒洒提出的这些条反对意见,德米特里真是无语之极。说白了,这些保守的旧贵族就是不愿意放弃特权,在农奴制度已经崩塌的前提下依然想要维持农奴兵的那一套。
这帮蠢货还真不是一般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