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脱维亚发生的这些小插曲圣彼得堡并不知道。不管是改革党还是保守派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一件事上——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之间的决战已经吹响了号角。
随着双方召开的全国大会日期愈发临近，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趋于白热化。
在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中，舞会和沙龙的主题只有一项——你支持谁！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局势异常的纠结，双方的支持者看上去呈五五开。谁都没有绝对的优势，谁也没底气稳稳拿下对方。
两派人马从军事制度改革开始吵起，一直吵到按照俄罗斯的传统该怎么吃饭睡觉。各种鸡毛蒜皮的东西都被拎出来打嘴炮，那是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按说这么热闹的场景亚历山大二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掐得越凶，他就越有机会渔利。
只是端坐在冬宫的御书房里看着威廉送上来的关于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的情报，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就像个被人抢走了棒棒糖的小男儿，望着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手里的糖果既渴望又气愤。
“只有这些东西吗？”他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威廉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只可惜当前的局势还真就是这样子，大家伙压根就不关心沙皇是什么态度，不认为沙皇还有能力掌控局面。甚至不少人已经打定了主意撇开沙皇单干！
威廉很平静地回答道：“暂时就这么多。”
亚历山大二世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觉得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正在践踏他作为沙皇的尊严。什么时候所有的风头所有的焦点都得围绕你们打转转了？
这个帝国可是姓罗曼诺夫！
亚历山大二世的心头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当真就想立刻给巴里亚京斯基和波别多诺斯采夫收拾了。只是……
真收拾了他们，保守派内部会不会直接炸了？到时候两派人马一起反了，局面谁能收拾？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亚历山大二世的表情威廉瞧得真真的，对这位心里的想法他是嗤之以鼻。还装冷静？还假装顾全大局？你丫就是软弱可欺，就是无能！
都到了今天这地步却连掀桌子都不敢，就合该你被逼到无路可走。但凡你有一丁点儿你爹的勇气，这时候就直接召兵勤王，用武力给波别多诺斯采夫、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以及改革党给碾碎。
结果你却没那个胆儿豁不出去，简直是怂到了家啊！
对于怂胞俄罗斯人天性中就予以鄙视，哪怕你贵为沙皇又如何？怂胞沙皇就不配获得尊重。
当即威廉不耐烦地问道：“陛下，还有其他指示吗？如果没有的话微臣就告退了。”
亚历山大二世脸色自然更加难看了，他看了看威廉，如今连这个人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这是要翻天么！
他死死地盯着威廉，无形巨大的压力潮水一般压了过去。他要让这只卑微的蝼蚁屈服，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可怕！
只是威廉根本不在乎，亚历山大二世盯着他，他就盯回去。不就是大眼瞪小眼吗？
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他不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愈发地从容不迫了。
他就是吃准了亚历山大二世不敢翻脸，如今除了他和其他寥寥几人还算有用，其余站在亚历山大二世这边的可以说都是废物。
以亚历山大二世的脑子，不可能自断臂膀，将生家性命寄托在废物身上吧？
果然，没多久亚历山大二世自己就软下来了，他深吸了口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你就退下吧！”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威廉心中快意无比，当年尼古拉一世让他受的那些窝囊气这回可算是还回去了。让你老小子嚣张，让你老小子过河拆桥，这回我也要让你儿子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当然啦，威廉也很清楚，这么做绝对将亚历山大二世给得罪死了。一旦这位翻盘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只是嘛！
威廉自有一番计较，帮亚历山大二世翻盘？他肯定不干。他没有那么蠢！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打算呢？
一开始威廉有想过投靠波别多诺斯采夫或者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投靠这两个人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因为这两位势力都太强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他去了顶多算是锦上添花，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排在前头。
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忙活半天就为了这点儿产出？威廉觉得不值得。
所以他早早地就另有打算了。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他都不会投靠。不光不投靠他还要想方设法地让这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要尽可能地消耗他们的实力。
你说这岂不是会便宜了亚历山大二世，这不是白忙活吗？
他当然不会便宜亚历山大二世，因为他真正选定的下注对象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也就是亚历山大二世的三弟。
“大公殿下，上次同您说的事情，您考虑得如何了？”威廉笑眯眯地问道。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神色很是纠结，野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既想要更进一步可又不想担风险。
实话实说，尼古拉一世的这几个儿子跟他是一点儿都不像。完全没有继承他刚毅果断的品质。
好一会儿之后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才吞吞吐吐说道：“那件是吧……我觉得……嗯……我的意思是……”
他还在这里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讨价还价降低风险谁想到威廉直接站起身说道：“既然大公殿下没有这样的魄力，那事情就此作罢吧！”
说完他作势要走，顿时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急了，赶紧站起来一把抓住威廉的手，急迫道：“别啊！别作罢啊！我的意思是还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