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矿脉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那是震荡钻高速摩擦岩层产生的味道，混合着玩家们亢奋的荷尔蒙气息。
“别挤！这块黑石头是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有个屁用？系统判定归属权是看谁先摸到！懂不懂规矩？”
王小二趴在一堆碎石里，像只护食的野狗，死死抱怀里一块足有脑袋大小的黑色晶体。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在刚才，他的玉简弹出了提示：
【回收估值：500贡献点。】
【可兑换奖励：筑基丹（碎片）x5，或‘空间背包’扩容卡（10格）x1。】
“发了……这回真的发了！”王小二咽了口唾沫，这块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视作垃圾的“绝灵石”，在他眼里此刻比亲爹还亲。
“收队！都把‘货’护好了！”叶无仙的声音通过扩音无人机在矿洞内回荡，“运输队跟我走，谁要是敢私藏夹带，小心系统封号处理。”
“封号”二字一出，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弟子们瞬间老实了。
在这个“天网”统治的新世界里，被封号就意味着被剥夺了力量、装备和复活的权利，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放逐。
……
第一军工厂，地下核心区。
巨大的紫极八卦炉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
原本雕刻着云龙纹的炉壁被强行切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复杂的灵力导管。
“师姐，控火。”
叶无仙戴着一副单片眼镜，手里拿着那块从怪物核心掉落的幽蓝晶体“根节点”，正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炉底的一个凹槽中。
陆清雪站在一旁，指尖跳动着一团纯白色的火焰——那是她的本命真火“在此之前的极寒冰焰”，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在制冷，但核心温度足以瞬间气化金铁。
“你要把这些……黑石头，炼进炉子里？”陆清雪看着满地黑漆漆的硅晶矿，眉头微皱，“这东西是绝灵之物，根本无法融合灵力，强行炼制只会炸炉。”
“谁说我要融合灵力了？”叶无仙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在硅晶表面飞速划动，“炼器和炼丹之所以失败率高，是因为你们太依赖‘灵性’这种玄学概率。我要做的，是剔除所有灵性。”
他将一块切割整齐的硅晶片放在操作台上。
“修仙者追求的是‘天人合一’，但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
“开始吧。温度控制在1400度，误差不能超过0．1度。”
陆清雪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误差”，但她对火焰的掌控力是顶级的。
白色火焰瞬间包裹了那块硅晶。
在高温下，原本漆黑丑陋的晶体开始融化，杂质被一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下一团纯净到极致的液态硅。
“就是现在！”
叶无仙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使用任何炼器法诀，而是猛地拉下了旁边的一个操纵杆。
“滋！！”
一道经过特殊透镜聚焦的极细激光（其实是高压雷灵力束）瞬间打在那团液态硅上。
光束以每秒数亿次的频率闪烁，在微观层面上进行着疯狂的雕刻。
这哪里是炼器？
这分明是一场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手术。
陆清雪看得呆住了。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那团液态硅内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万倍的纹路被刻画出来，它们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个精密至极的阵法回路。
不，那不是阵法。
没有任何一个阵法会如此繁琐、如此密集、又如此……充满了某种机械的美感。
“这不是道纹……”陆清雪喃喃自语。
“这是逻辑门。”叶无仙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所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我这儿，就是0和1。”
“嗡……”
随着最后一道光束落下，原本液态的硅晶瞬间冷却凝固。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闪烁着繁复金光（电路图）的黑色芯片，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引来什么雷劫异象。
它就像一块死物，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这就是……你要的神器？”陆清雪有些失望，“我感觉不到它的力量。”
“因为它还没通电。”
叶无仙用镊子夹起芯片，将其狠狠插入了八卦炉的核心卡槽――那个原本用来放置“丹火火种”的位置。
“系统，重启。”
“咔嚓。”
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再次熄灭。
黑暗持续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声低沉的嗡鸣。
原本死气沉沉的八卦炉，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
但这股吸力不是针对空气，而是针对周围游离的灵气。
方圆十里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个小小的芯片之中。
屏幕亮了。
原本卡顿的数据流，此刻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百倍！
【硬件升级完成。】
【核心架构：天芯一号（3nm制程）。】
【当前算力：3000pFLopS。】
【正在重新渲染世界地图……】
墙壁上的巨型投影瞬间清晰起来。
原本模糊的青云宗全景图，此刻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甚至每一个正在行走的外门弟子，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草丛里偷偷数灵石的弟子，头顶都冒出了实时对话框。
“这……”陆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识覆盖？
就算是化神期老怪，神识也不可能如此精细入微且毫无死角！
“这就是算力的美妙。”叶无仙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System Normal”，“现在，就算是青玄真人那个老杂毛再来，我也能在一毫秒内算出他的一百种死法。”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嵌在副卡槽里的“世界树根节点（残片）”。
有了新的cpU，终于可以解析这玩意的底层数据了。
“读取日志。”叶无仙下令。
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无数乱码疯狂跳动，最后慢慢组合成一段古老的文字――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而是……汉字。
【系统日志：第4396次重启。】
【错误报告：中州区域‘防火墙’出现漏洞。】
【警告：检测到编号9527号实验体（叶无仙）出现异常觉醒征兆。】
【执行指令：启动杀毒程序‘浑天仪’。】
【预计抵达时间：3天。】
“呵。”叶无仙看着屏幕上的汉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冽，“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沙盒游戏。”
“实验体？”陆清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虽然看不懂汉字，但那个红色的警告标识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谁？”
“我们。”叶无仙关掉日志，转过身，背对着屏幕，“我们所有人，都是。”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师姐，通知那个王小二。让他带着‘物理超度’公会的人，把挖出来的黑石头全部运回来。告诉他们，新活动开启了。”
“什么活动？”
“塔防模式。”
叶无仙指了指地图边缘，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青云宗——那正是从万里之外的中州皇朝发射过来的“杀毒指令”。
“既然他们想玩杀毒。”叶无仙从怀里掏出那把已经修复完毕、且加装了散热鳍片的魔剑“厄难”。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病毒震撼。”
……
外门广场。
王小二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刚扩容的背包，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组铁矿石。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的玉简同时震动，弹出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紧急任务发布：保卫雅典娜……啊不，保卫第一军工厂！】
【任务描述：有一股来自中州的邪恶势力企图摧毁我们的服务器（财路）。】
【任务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坚守3天！】
【奖励预览：加特林（无限弹药版）、外骨骼装甲（试作型）、复活币x10！】
“卧槽！无限弹药加特林？”王小二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比看见亲娘还要亲切的目光。
他猛地跳上桌子，举起手中的震荡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兄弟们！有人要断我们的网！还要抢我们的装备！”
“这能忍吗？”
“不能！”数千名玩家齐声咆哮，杀气冲天。
什么中州皇朝，什么杀毒程序。
在这一刻，在“防沉迷”和“断网”的威胁面前，这群第四天灾爆发出了令神魔都为之颤抖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