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烛火摇曳。
三十三块下品灵石，像是一堆发着微光的煤渣，散落在满是霉斑的木桌上。
叶无仙捏起一块，放在眼前端详。
这种低纯度的能量结晶，在魔天城通常是被粉碎后铺在花园里当荧光灯用的。
但在“废弃草稿—9527”号位面，这是硬通货，是修士的命根子。
“系统，计算成本。”
【滴。】
【当前算力分配：工业蓝图优化。】
【方案A：购买丹药提升修为。预计耗资30灵石，提升至炼气五层。性价比：极低。】
【方案b：购买低阶法器。预计耗资30灵石，购入‘铁木盾’一面。防御力：纸糊。】
【方案c：建立‘微型军工生产线’。预计耗资30灵石（原材料采购），产出：‘灵压破片手雷’x50。单发威力：相当于炼气九层全力一击。】
“选c。”
叶无仙毫不犹豫。
在这个修仙界，所有人都在玩RpG（角色扮演），追求个人等级和装备。
而他，准备玩RtS（即时战略），暴兵流。
“不过，原材料还得再压压价。”
叶无仙目光转向柴房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进来吧，赵管事。在门口发抖，不冷吗？”
“吱呀……”
破烂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大富那张胖脸挤了进来，早已没了白天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活阎王的恐惧。
自从那一斧头差点让他断子绝孙后，他对这个杂役弟子产生了生理性的心理阴影。
“叶……叶爷。”赵大富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哆哆嗦嗦地挪进来，“小的给您送……送宵夜来了。这是膳堂刚出锅的灵米鸡……”
“我不饿。”
叶无仙随手把油纸包推到一边，指了指桌上的灵石，“我有笔生意，和你谈谈。”
赵大富眼皮一跳，目光在灵石上一扫而过，贪婪刚冒头就被恐惧压了下去：“爷您吩咐！只要别……别再用那斧头……”
“我要废铁。”
叶无仙打断他，“炼器堂炸毁的炉渣、断裂的法器碎片、还有后山那些没人要的生锈矿石。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大富愣住了：“只要废铁？那些东西……都带着火毒和杂质，没人要啊。”
“那是我的事。”叶无仙扔给他三块灵石，“这是定金。今晚子时之前，给我弄五百斤过来。少一斤，我就把你另一条腿的经脉也修一修。”
“五百斤？”赵大富惨叫一声，但在接触到叶无仙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后，瞬间把抱怨咽了回去，“行！行！小的这就是去搬！就是把炼器堂的垃圾堆翻个底朝天，也给您凑齐！”
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
子时。
柴房外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废旧金属。
有断掉的飞剑，有炸裂的丹炉碎片，甚至还有几个生锈的夜壶。
叶无仙很满意。
“开工。”
他启动了那台依然带着余温的“简易灵气压缩机”，也就是那把丑陋的焊枪。
【系统提示：载入‘高压容器铸造’模组。】
“滋！！”
幽蓝色的火舌再次喷吐而出。
这一次，叶无仙没有精雕细琢。
他将那些废铁扔进自制的土高炉，化作通红的铁水。
然后，利用焊枪的高温，将铁水迅速浇筑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预制破片槽的空心铁球。
这种粗糙的铸造工艺，在欧阳冶那种大师眼里简直是垃圾。
但在叶无仙眼里，这叫“标准化”。
铁球冷却后，他开始处理灵石。
他没有像修士吸收灵气那样温和引导，而是找来个石臼，直接将剩下的三十块灵石……砸碎。
“咔嚓！咔嚓！”
晶莹的灵石变成了粉末。
暴躁的灵气失去了晶体结构的束缚，开始疯狂逸散，柴房内的空气扭曲，仿佛随时会发生灵爆。
“系统，稳定剂。”
叶无仙从怀里掏出一把从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按照特定比例混入灵石粉末中。
草木灰富含钾盐，虽不能完全稳定灵气，但能像海绵一样，暂时吸附住这些暴躁的能量粒子，延缓它们的爆发时间。
接着，装填。
他将混合了草木灰的灵石粉末，小心翼翼地灌入铁球内部。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引信。
这个世界没有延时引信，但他有符文。
确切地说，是“乱码符文”。
叶无仙用指甲在铁球的封口处，刻下了一个残缺的“聚灵阵”。
正常的聚灵阵是吸收灵气。
而残缺的聚灵阵，因为回路短路，会在启动的瞬间产生极高的热量，进而引爆内部的高压灵气粉尘。
“搞定。”
一个时辰后。
五十颗黑漆漆、沉甸甸，表面布满粗糙纹路的铁球，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干草堆上。
它们很丑。
丑得像是路边没人要的土疙瘩。
叶无仙拿起一颗，感受着里面那种被压缩到极致、处于临界点的毁灭气息。
“既然没有高端的法术，那就用物理法则教你们做人。”
【物品：真理一号（试作型）。】
【类型：一次性投掷爆炸物。】
【装药量：0．6块下品灵石粉尘。】
【杀伤半径：15米。】
【附加效果：破片撕裂（针对护体灵光）、灵气紊乱（造成短暂施法打断）。】
【备注：艺术就是爆炸。】
叶无仙掂了掂手中的“真理一号”。
“得找个地方试试响。”
……
青云宗后山，乱石林。
这里是外门弟子平时练功的地方，深夜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低阶妖兽“铁皮猪”在拱食草根。
铁皮猪，皮糙肉厚，一般的炼气五层修士都很难破防。
叶无仙站在一块巨石后，看着远处那头正在哼哼唧唧的铁皮猪，距离大约四十米。
“四十米，臂力足够。”
他拉开架势，没有动用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灵气，纯粹依靠身体的肌肉记忆，那是他在魔天城无数次投掷“反物质手雷”练出来的手感。
“去吧，皮卡丘。”
手腕一抖。
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那头铁皮猪听到了破空声，抬头看了一眼。
它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脑仁里充满了疑惑：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是啥？
能吃吗？
“咚。”
铁球落地，滚到了铁皮猪的脚边。
铁皮猪低头嗅了嗅。
下一秒。
叶无仙刻在铁球表面的那个“短路聚灵阵”，在接触到外界游离灵气的瞬间，红光一闪。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乱石林中骤然绽放。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无数尖锐的啸叫声——那是破碎的弹片撕裂空气的声音。
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叶无仙躲在巨石后，淡定地数了三秒，然后探出头。
之前的那个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皮猪？
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地碎肉，和几块嵌在周围岩石里、还在冒着青烟的猪骨头。
甚至连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也被密集的弹片削成了秃顶，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孔洞。
“啧。”
叶无仙走过去，看着那个深坑，摇了摇头。
“威力溢出了。”
“本来只是想做个破片手雷，结果做成了高爆弹。”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土，“0．6块灵石的装药量还是太奢侈，下次减半，0．3就够了。我们要的是杀伤，不是气化。”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炼气九层？
在这种密度的破片覆盖下，哪怕是有护体灵盾，也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只要数量够多，什么天才，什么剑修，统统都是渣。
“谁？何人在后山引爆符？”
远处传来巡山执法弟子的呵斥声和破空声。
动静太大了。
叶无仙迅速收起表情，将地上的痕迹稍微掩盖了一下，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回到柴房时，天已微亮。
叶无仙看着桌上剩下的四十九颗“真理一号”，又看了看墙角堆积如山的废铁。
“现在的产量是五十颗。”
“半个月后的大比……”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我要让那座擂台，变成无人敢上的禁区。”
然而，就在他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脑海中那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System001”突然亮了起来。
【警告。】
【侦测到微弱的‘规则排斥’反应。】
【刚才的爆炸，虽然物理层级很低，但‘能量释放效率’超过了本世界炼气期的理论上限。】
【太初的‘底层逻辑监视器’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数据异常。】
【建议：下次引爆时，请伪装成‘炸炉’事故。】
“监视器？”
叶无仙躺在干草堆上，枕着双手，看着漏风的屋顶。
“那就让他看。”
“等他看明白的时候……”
叶无仙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藏着的一颗铁球。
“我已经把这个世界的‘版本’，更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