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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白静发现的机会,白飞飞终于能暂时喘口气。

“你糊涂!”白静第一句话就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难。

白飞飞动都不想动,眼神发木,太累了。

“唉!我真怕你走我的老路啊,男人一旦变心,什么狠毒的事都做得出来。”白静对这个女儿只能劝导,不能逼迫。

白飞飞道:“我要心干什么?要人就够了。”

白静惊道:“你说什么?”

“很难理解吗?人生那么长,总不能只围着男人转吧。我有我的执念和不甘,然而当夙愿达成,我剩下的想法,就和他关系不大了。”

白飞飞望着白静,笑道:“我不怕他变心。”

女儿洒脱的态度让白静吃惊,她问道:“你是指……”

白飞飞见她还是不懂,说的更直白了,她道:“娘,你和快活王的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太爱他,忘了先爱自己。如果他和王云梦的事,你装不知道,或者直接不管,又会是什么结局呢?”

“怎么……怎么能装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逼他回心转意吗?毁了你的脸,打掉你的孩子!这样惨痛的事实还不能让你清醒?”

“快活王不爱你,他对你没有一丝真心,他想要的只是幽灵宫中能让他变强的武功秘籍。”

“因为他没本事,本身是个垃圾,就要想歪路子让自己强大。骗了一个又一个,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内里腐烂透了。”

白飞飞冷笑道:“还有他说爱李媚娘……如果在生死关头让他选择,你猜他会选女人,还是选命?”

说到这,她放缓了语气,道:“我希望,您报完仇之后,活的轻松点。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恨意与折磨,是该放下了。去认识新的男人,值得,就好好享受。不值得,杀了便是。”

“飞飞!在你看来,我不该恨他吗!我应该把他拱手相让给王云梦?”

白飞飞摇头道:“你如果对他仍有爱意,囚禁起来,玩腻了再杀。如果不爱,把他和王云梦一起杀了。”

“不管怎么选择,都不至于让你活在仇恨里二十年!有仇当场就报了,拖这么久,除了你自己痛苦,还有什么?”

白静心神大乱,女儿的这番话每一句都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夫为妻纲,还能这样?

白静道:“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怎知他不是想利用你?”

“他是快活王座下气使宋离。”

白静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快活王的下属!”

白飞飞摆手道:“放心好了。”

“这让我怎么放心?你劝我的时候头头是道,到自己身上就全忘了?若他和柴玉关一样故意引你动心再抛弃你,你能接受吗!”

白静表情一变,道:“他不会是柴玉关故意派来的吧?”

“不是。”白飞飞否认道:“我认识他,远比快活王认识他的时间要长。”

“飞飞,你别忘了我的例子!”

白飞飞笑道:“他和快活王不一样,他不会为了武功秘籍利用我。”

“这么自信?”

因为我有现在的成就,他居功甚伟。

我也很骄傲,自己是他最好的作品。

白飞飞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对白静道:“娘的功夫练的怎么样?”

说起这事白静就叹气,道:“我没那么好的资质,进展很慢。”

“所以让我直接杀了快活王就行了,为何非要自己报仇呢?”

白静咬牙切齿,说道:“不亲手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好吧。”白飞飞算算时间,该去和宋离谈谈了,她刚要起身,就听见白静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她。

“飞飞……如果我有你的武功,是不是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白飞飞知道,真话难听,说出来就是对白静的二次伤害。

可是人总要面对真相。

她道:“如果你足够强大,快活王只是你的工具。”

白飞飞直视白静的脸,口中缓缓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弱小即原罪。”

白静愣神间,白飞飞已经离去。

众生皆苦。

白飞飞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尽自己所能,保护那些努力挣扎活着的普通人。

这也是她执掌玄真派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偷听完母女谈话的宋离若有所思,小徒弟似乎变了很多。

不过……她把自己当玩具?

“宋气使在想怎么逃跑吗?”

宋离看向回来的白飞飞,微笑道:“我为什么要跑?”

“你……”这种眼神太熟悉了,白飞飞连忙道:“你不管快活王了吗?”

“白姑娘。”他认真对白飞飞道:“你我身份有别,日后就是敌对,我不会让你们幽灵宫伤害主上。”

白飞飞问道:“你要如何?”

宋离故意道:“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就忘了吧。”

白飞飞又被气到了,吃干抹净就撇清关系是吧。

“行,你走吧!”

两个戏精开始第二轮的较量。

宋离出了幽灵宫。

现在他用不着时时刻刻带着长鲸了。

而为什么只有白飞飞能伤到自己,也有了答案。

宋离一步踏出,下一秒就出现在快活城内,他刚要向快活王复命,忽然发现阿音正在那边。

“瞧什么呢?哟,俩女人啊。”宋离这句话把阿音吓了一跳。

“我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阿音呵呵笑着,回道:“两个小贼。”

朱七七和百灵。

一个想为父报仇,一个是被骗来的,不想她们刚进来就被阿音发现了。

阿音指挥守卫把她们押去地牢,和宋离边走边道:“鬼面女的事查得如何了?”

“有大发现,刚要和主上禀告。你呢,朱富贵真的死了吗?”

两人穿过城内,阿音对着门口的守卫道:“主上可有空?色使、气使求见。”

守卫对他们行礼,进去传话了。

阿音道:“那日我跟在沈浪后面,发现了些端倪。回来询问主上是否要细查的时候,主上却说算了,恩怨已了,就那么打断了我。”

“所以朱富贵没死?”

“大概是。”

守卫走出来道:“主上让您二位进去。”

二人走进殿内,阿音先开口了,道:“主上,我刚才抓了两个小贼,已经关进地牢了,是否直接处死?”

快活王道:“唉!我心伤至此,脾性没那么暴躁了,直接杀了吧。”

宋离插嘴道:“主上,属下以为不必急于一时。我刚和那两人打个照面,发现她们武功平平,不像是杀手。”

“那就问清楚她们的身份再说吧。”

快活王对宋离道:“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宋离不能说他和白飞飞忙着交流生命大和谐……

“我查到鬼面女的身份了。”他抛出这句话。

快活王正色道:“是哪方势力?”

宋离道:“幽灵宫。”

“什么?是幽灵宫的人?幽灵宫不是在一场大火中……”快活王恍然大悟,道:“原来白静没有死!怪不得她要烧了媚娘的牌位,可恨!可恨!”

阿音道:“这么看来,连云山庄的火也是幽灵宫干的了。”

连云山庄?

宋离想到他和白飞飞在林中对峙的那晚,原来她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

快活王冷笑道:“白静嫉妒心极强,看不惯王云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时候王云梦他们被关在这里,可不就让白静得手了。”

揭破王怜花不是他儿子的事之后,就把那两人放了,然而王云梦母子发现连云山庄被烧以为是快活王下的手,又跑过来闹了一场。

“好一个白静……”快活王忧思重重,他为了摆脱白静,确实手段激烈了些,这女人恨他入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还得到什么消息了?”快活王问宋离。

宋离道:“属下只知道那些鬼面女来自幽灵宫,行事神秘,见不得人。”

快活王吩咐道:“阿音,你着手去给我把幽灵宫主抓回来,此人心狠手毒,不能留她在外面跟我作对。”

阿音道:“是。”

快活王还不知道幽灵宫主换人了,以为还是白静。

但宋离知道现在的宫主是白飞飞,阿音如果去抓白飞飞,不用说,他一个照面就得死,自己得看着点。

“主上,我和阿音一起吧,我知道幽灵宫人的特点。”

快活王道:“也好,抓人的时候你们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必要的时候,保命要紧,白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是!”

宋离二人退出大殿,阿音道:“抓幽灵宫主,我全无头绪啊,从哪入手呢?”

“那个不急,你知道猫儿去哪了吗?”

“他啊,听说主上要把快活城传给他,直接就溜之大吉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找他有事?”

宋离道:“想尝尝他的好酒了。”

“哈!”阿音对他摆摆手,然后风姿摇曳缓步离开了。

山佐天音的媚态不输舞娘啊。

宋离笑了笑,转身往地牢走去。

有百灵在,不怕熊猫儿不出来。

地牢的守卫认识宋离,听说他是来看今日捉到的女贼,痛快放行。

朱七七和百灵脸上都是泥巴,一身的狼狈不堪,此时正在抱头痛哭。

有脚步声传来,她们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年岁不大的少年一脸玩味,站在牢门外望着她们。

“怎么是个小孩子?”朱七七喃喃出声。

宋离把牢门打开,叫人把她们绑起来,自己拽着绳子的一头,一步一步走出地牢。

身后的两个女子像穿串似的在他身后磕磕绊绊走着。

他带着二人故意往快活城僻静之处走,避过值守的侍卫,来到一处空地上。

“说吧,你们鬼鬼祟祟来快活城想干什么?”宋离开始发问。

朱七七挣脱不开,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口中骂道:“你快把我放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离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笑道:“你说说,你是谁?”

“哎哟!”朱七七被这么一拽,和百灵一起跌倒在地,痛呼出声。

宋离没有管她们,对着前方的暗处说道:“再不出来,她们要吃些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