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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日的双手带着几分激动和紧张之情按在上官燕脑后。

每当手指碰到结扣的一瞬间又缩回去,如此反复几次下来,上官燕不耐烦了,说道:“我自己来吧。”

“不,我来!”欧阳明日深深呼吸,解开上官燕的眼纱。

上官燕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男人脸上的神情是忧虑和惊喜交替。

“看得见我吗?”

“看不见。”

欧阳明日迅速转为失望,强笑道:“那我……我再想想办法。”

上官燕微微一笑,四下眺望,这里是个幽深的山谷,到处都是树木葱茏。

她仰头望天,正午的阳光刺眼,她用手遮了一下,语带笑意,说道:“赛华佗也有上当的时候啊。”

欧阳明日惊疑不定,迟疑道:“你能看见了,刚才是骗我?”

“为何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呢?你是第一神医赛华佗啊。”

欧阳明日凄然道:“治不好你,我配叫什么赛华佗!”

上官燕走到他面前,两人目光对视。

欧阳明日呆住了,上官燕的眼中似乎有令人着迷的旋涡,那里面仿佛有一只通体血红的凤凰用睥睨的眼神正在与他对望。

血凤凰一声鸣叫,欧阳明日回过神,上官燕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鬼使神差的,欧阳明日直觉不能告诉她这件事。他道:“我太高兴了,你眼睛里有我的影子。”

上官燕道:“我们三个月的辛苦没白费,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说谢。燕儿,我感觉不太对,我们回四方城吧。”

相术师的直觉往往和事实相差不大,这两天欧阳明日总是心慌,这在他看来就是预警。只是上官燕的眼睛没好,他便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

“好,现在就走。”

欧阳明日摇头道:“明早再走,今晚我要起卦。”

上官燕哦了一声,道:“好吧。”

晚上,欧阳明日在篝火旁的空地上捏着几枚铜钱。今夜乌云遮天,无月,连星星都黯淡难辨。

“怎么不用龟甲?”上官燕问道。

欧阳明日笑道:“我这种高明的相术师,不一定非要龟甲才能起卦。蓍草、铜钱都可以。”

“准确性一样吗?”

“嗯,都是同样的指向,燕儿对这个有兴趣?”

上官燕摇头道:“不是。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相术反噬,你给我的蛊,还能起作用吗?”

欧阳明日摸着铜钱的手顿住了,沉声道:“相术反噬和外伤不同,没办法由他人代替。”

上官燕沉默下来。

欧阳明日抬头观星,星象神秘无法预知,他只能从本命星反推结果。

上官燕看到欧阳明日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轻晃着,摇摇欲坠。

半晌后,欧阳明日镇定下来,开口道:“欧阳飞鹰和司马长风……本命星陨落。盈盈危在旦夕。”

上官燕皱眉道:“欧阳飞鹰死了?”

“嗯。”欧阳明日打开系统界面,面板上显示:寿命减十五年。

他妈的,算个命给自己算折寿了。

不过他不担心,本来就是夭折的命,只要能完成任务,少活十五年算不得什么大事。

欧阳明日刚要关掉系统,突然发现界面上还有一段标红的提示。

【女主上官燕因宿主的无名蛊发生异变……】

欧阳明日逐字逐句读完,内心深处浪潮汹涌。

凤血剑灵血色凤凰吞了无名蛊?

上官燕会因血凤凰迷失神智,从而变成杀人如麻的杀戮傀儡?

欧阳明日关掉系统界面。然后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铜钱。

“你的手在抖。”上官燕说着,握住欧阳明日的手。

铜钱散落,欧阳明日保持一个动作久久不动。

这一刻,欧阳明日心中有悔,有恨。

“我没事。”欧阳明日收起铜钱,对上官燕笑道:“大概是血脉的缘故吧,我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悔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欧阳明日很快就抛弃这些软弱的情感。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无论如何,欧阳明日都不会让上官燕失去自我。

上官燕道:“知道欧阳飞鹰死在谁手上吗?”

“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死都死了,这是欧阳飞鹰自己作孽,怨不得任何人。我比较好奇司马长风是怎么死的。”

“回四方城就知道了。”

欧阳明日道:“燕儿,我们成亲吧。”

“好。”

欧阳明日说的随意,上官燕答的顺心。

两人紧紧相拥。

四方城皇宫内,无忧宫主、沈冰心和欧阳盈盈同时昏迷。

“半天月到底下了什么毒!”臭豆腐焦躁不已,走来走去。

弄月公子忙着收拢城主的势力,此刻并不在殿内。

白童一脸痴情,握着沈冰心的手在发呆。

弄月公子走进来道:“这是易山从国师府拿过来的,说是赛华佗以前炼制的解毒丸。”

“有用吗?”臭豆腐大喜过望。

“据易山说,即使解不了毒,也能延缓毒发的时间。”

白童抢过来药丸,给三个女人每人嘴里都喂了一粒。

“还是没有找到女神龙和赛华佗吗?”臭豆腐问道。

弄月公子道:“稍安勿躁,我猜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弄月公子知我。”殿外忽然传来欧阳明日的声音。

下一刻,欧阳明日和上官燕携手进来。

看见他们,臭豆腐大喜道:“赛华佗!快来看看盈盈她们!半天月对他们下毒!”

欧阳明日不紧不慢走过去,仔细查看一番,然后道:“是不是易山来过了?她们并无大碍。”

白童看着小药瓶,惊喜道:“我刚给她们吃过,这药有用?”

欧阳明日又用金线给三个女人诊脉,肯定道:“嗯,没事了,她们睡一觉就能醒。”

弄月公子道:“恭喜女神龙双眼复明。”

上官燕回礼道:“弄月公子客气了。”

“发生了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吧。”欧阳明日询问道。

“嗯,我们去偏殿说。臭豆腐,白童,你们俩也来。”弄月公子率先出门。

一行人在偏殿坐定,弄月公子给每人上好茶水,然后嘱咐手下在殿外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殿门紧闭,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弄月公子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臭豆腐和白童在旁补充。

欧阳明日与上官燕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将欧阳城主和家兄一同火化了,他的骨灰等会欧阳兄拿去吧。司马和欧阳两家的恩怨就此两清。”弄月公子说起对欧阳飞鹰的处置。

人都死了,他没必要把事情做绝,欧阳飞鹰挫骨扬灰固然解恨,却也失了良善之心。

从哥哥司马长风死后,弄月公子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欧阳明日道谢,然后道:“司马长风,真男人也。若非他困于养恩看不开,其人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能在最后时候以凡人之躯想和半天月同归于尽,司马长风即便有再多的错误,欧阳明日都不打算追究了。

弄月公子眼眶一红,哽咽着行礼道:“若家兄在天有灵,听见欧阳兄的评语不知该有多高兴。”

至于司马长风和上官燕的恩怨,弄月公子心中并无不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谁都逃不过。

白童道:“我后来有机会杀了半天月的,可惜不知道他的罩门所在,白白让鬼见愁牺牲了。”

上官燕问道:“金佛不坏神功有什么弱点?”

“无忧宫主曾经告诉过我,除了罩门外,只有让半天月破身才能破掉金佛不坏神功。”弄月公子说道。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上官燕淡淡道:“破身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需要给半天月找女人?”

欧阳明日忍不住道:“原来半天月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处……”男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看见上官燕狠狠挖他一眼。

欧阳明日用喝茶掩饰尴尬。

弄月公子笑道:“是的。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让半天月破戒。”

“半天月心有所属?”

弄月公子苦笑道:“半天月有个深爱的恋人蓉妹子,而这个人就是我娘。最巧合的是,沈冰心的长相和我娘太像了。”

白童拍案而起,大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冰心牺牲自己去……去杀半天月?”

臭豆腐不懂他们谈论的事情,但是白童这句话他听懂了。他也持反对意见:“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我们可以苦练武功打败半天月。即使最后技不如人死在他手里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不能牺牲一名女子去替我们的报仇之路扫平障碍。”

弄月公子看向欧阳明日,打算听听他的想法。

“欧阳兄,你怎么看?话说在前头,如果是需要我的命,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能报仇,我愿意慷慨赴死。”

欧阳明日微笑道:“有一件事你搞错了。你能付出生命,那是因为你和半天月有仇。可你想过没有,沈冰心姑娘她与半天月并无深仇大恨。强行将无辜的人牵扯进自己的仇恨中,智者不为。”

“就是这个道理。司马、皇甫、上官三家破家灭门都有半天月的手笔。我们如何报仇是我们自己的事,沈姑娘与此事无关。还有白童,你不该牵扯进来。”上官燕跟着道。

弄月公子耸耸肩,如果所有人都不同意,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白童思虑道:“我同意让冰心退出。但我和半天月有仇,他废我武功,使我经脉禁断,此仇不共戴天!”

弄月公子头痛道:“仇恨一个连一个,这怎么分得清?你找半天月报仇,沈冰心难道能心安理得看着吗?哪怕是为了你,她也是愿意冒险一试吧!”

将心比心,弄月公子此言不假。

几人安静下来默默想着破局的办法。

臭豆腐突然道:“如果让女神龙和赛华佗的师父出手呢?他们能不能破掉半天月的金佛不坏身?”

白童冷冷道:“那两个老顽固,别想了!他们是冷眼笑看世间万物,自以为高人一等,不屑对半天月出手!”

虽然那两人治好了白童的伤,又传他无我剑。但是在白童心里,两个老家伙行事实在称不上一句光明正大。

欧阳明日敲敲桌面,吸引众人的目光,说道:“如果用蛊一试呢?”

“欧阳兄对蛊道也有涉猎?”弄月公子来了兴趣。

“略知一二。”

上官燕举着茶杯喝一口,掩住自己的神色,大骗子,那是略知一二吗?禁蛊都练出来了。

弄月公子又道:“可是蛊这东西向来伤人先伤己,用谁做蛊母呢?”

欧阳明日心里一惊,暗道:完了!

上官燕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这声音极大,弄月公子往她那看去,只听上官燕严肃问道:“弄月公子,你刚才说的蛊母是何意?”

弄月公子心惊肉跳,上官燕现在太奇怪了,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绝世凶兽。

欧阳明日打断道:“是这样的,蛊术亦有分支。有的需要两只蛊,分别对应操控与被操控者,即子、母二蛊。但有的不需要,一只也可以。”

上官燕低头沉思,不知道她信没信。

弄月公子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抚摸着扇柄不再开口。他脑中响起司马长风生前的话语,上官燕……不是人?

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弄月公子刚才确实感觉到那种窒息的气势,这又该怎么解释……

欧阳明日攥紧掌心,影响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看来他要加快进度了。